在那遥远的地方
——民歌之旅之八
缪斯
一首情歌的背后大抵都有一段浪漫的爱情故事。《在那遥远的地方》，一首关于爱情的民歌。歌曲是动人的，歌曲背后的爱情故事更加感人。让我们循着优美的歌声，走近王洛宾，感受那飘散在音符中的旷世情缘。
被誉为“西北民歌之父”、“西部歌王”的民族音乐家王洛宾，一生采集、整理、改编近千首西部民歌。《达坂城的姑娘》、《掀起你的盖头来》、《青春舞曲》、《阿拉木汗》、《半个月亮爬上来》、《玛依拉》……几乎是每一个中国人都会唱的歌曲，世界上凡是有华人的地方就有他的歌。而那首《在那遥远的地方》，更是家喻户晓，传唱不衰。一般人只知道这是青海民歌，却不知词曲背后有一段感人肺腑的故事。
1937年，王洛宾和作家萧军、诗人塞克结伴往西北旅行，因为连日大雨，使得他们一行受困在六盘山的一间客栈。就在那儿，从一位车马店女老板的口中，王洛宾初次接触到了西北最原始的山歌。那种民歌，是西北名为“花儿”的调令。唱山歌“花儿”的女老板，在年轻时有一个美丽的绰号，叫做“五朵梅”。当王洛宾听到了这样的调令之后，他被“五朵梅”征服了。这个来自北京的音乐家，拜倒在一位布衣短衫的农村老妇面前，从此进入了丰富多彩的中国民族音乐世界，一生扎根大西北，再没有回到北京。
1941年春天，导演郑君里去青海拍摄一部电影，邀请当时住在青海省西宁市的王洛宾参加演出。他们一行人到了青海湖畔。
郑君里物色了一位千户长的女儿卓玛，充当电影故事里的牧羊女。王洛宾穿上了藏袍，跟着卓玛赶羊群。拍摄的工作晨出夜归，王洛宾在电影世界里过了3天牧羊人的生活。卓玛是一个藏族姑娘，像山野里的鲜花，两只乌溜溜的大眼睛，衬着粗粗的辫子，金丝镶边的彩色藏裙，包裹着她健美的身躯。导演安排王洛宾和卓玛同骑在一匹马上。王洛宾起初很拘谨，坐在卓玛身后，两手紧紧抓着马鞍。卓玛却对此毫不理会，忽然纵马狂奔，王洛宾一时不防，本能地抱住了卓玛的腰。卓玛狂驰了很久，在那大草原上，这才把马缰交在王洛宾手中，靠在他的怀里，不再撒野。
黄昏牧归，卓玛将羊群轻轻点拨入栏，王洛宾痴痴地看着晚霞中美丽的卓玛。卓玛感觉到了他炽热的眼神，她转过身去，拴好羊栏，那张绯红的脸对着王洛宾——一个26岁的汉族青年。卓玛眼中跳出了火苗，举起手中的牧鞭，轻轻打在王洛宾身上，然后返身走了。
王洛宾依旧木然地站在栅栏旁，痴痴地望着消失在夜幕中的卓玛，轻抚着被卓玛打过的地方。这个俏皮、美丽又奔放的藏族姑娘，在他身上留下了永生难忘的一鞭。
王洛宾久久徘徊在卓玛父亲的帐房外，毡窗落了下来，将那千户长的女儿和这位汉族音乐家分隔在两个世界里。此刻王洛宾的心已被卓玛占据了，但又不知道该如何表白。
第二天清晨，电影队离开了青海湖，要回到西宁去。卓玛和她的父亲骑了马，一程又一程地送行，直到一个小坡上，才停住了脚步。
王洛宾骑在骆驼上，不住地回头张望，随着驼峰起伏，驼铃叮当，王洛宾心中的情感，化为词曲，情不自禁地唱了起来：
在那遥远的地方
有位好姑娘
人们走过了她的帐房
都要回头留恋地张望
她那粉红的笑脸
好像红太阳
她那美丽动人的眼睛
好像晚上明媚的月亮
我愿抛弃了财产
跟她去放羊
每天看着那粉红的笑脸
和那美丽金边的衣裳
我愿做一只小羊
跟在她身旁
我愿她拿着细细的皮鞭
不断轻轻打在我的身上
50年代，世界著名歌唱家罗伯逊，将这首歌曲当成他的保留节目，唱遍了全世界。而在中国，一般人都将这首歌以及王洛宾其他的作品，当做“新疆民歌”或“青海民歌”来归类，殊不知，这些歌曲，是一位终生将情感交付给大西北的音乐家用生命谱写出来的爱情绝唱。《在那遥远的地方》旋律只有两句，而就是这么两句，却倾倒了世人，使它成为不朽的经典！也许我们现在已无从考证，这些“青海民歌”或“新疆民歌”是王洛宾的原创作品，还是他根据西部民歌改编的，但有一点必须承认，是王洛宾将这些埋藏在大西北泥土里的璞玉挖掘出来，使它们成为艺术皇冠上璀璨的明珠。
如今，《在那遥远的地方》已经成了王洛宾的代名词。洛宾老人说，他没有职称，既不是教授，也不是一级作曲家。有人说，报纸上不是称您“西北民歌大师”吗？八十多岁的老人摸着山羊胡沉吟：大西北有歌，丝绸之路就是用歌声铺出来的。你去了，也能写歌。关于职称，老人说开了故事：
他刚从台湾讲学回来，在机场时，天上下着小雨，车子在路口等绿灯，旁边的一辆车也在等。那辆小车中的人忽然摇下窗子，冲着老人喊：在那遥远的地方，祝您一路顺风！“我不认识喊我的人。在那遥远的地方，这就是职称。”
有一次，一位朋友请客，洛宾老人也在座，服务员多上了三道菜，朋友觉得奇怪，说：小姐，您上错菜了，这三道菜不是我点。服务员莞尔一笑：错不了，先生，是我们经理特意安排上的，经理说感谢这位老人写的歌。听故事的人乐了，老人也拍着高高的额头乐了：“这也是职称。”
荣誉不是评出来的，真正的荣誉是人民给的。如今，王洛宾已经离开了人世，但《在那遥远的地方》是不朽的！
